南唐 · 李煜
虞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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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了？往事知多少。
小楼昨夜又，不堪回首明中。
应犹在，只是改。
问君能有几多愁？恰似向东流。
逐句对照译文
第 1 句
原文春花秋月何时了？往事知多少。
译文春花秋月年年循环，何时才到尽头？多少往事，一件件都还记得。
第 2 句
原文小楼昨夜又东风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译文小楼昨夜又吹起东风；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，故国实在不忍回首。
第 3 句
原文雕栏玉砌应犹在，只是朱颜改。
译文故国的雕花栏杆、玉石台阶应该还在，只是当年的人已经容颜更改。
第 4 句
原文问君能有几多愁？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
译文要问我心中能有多少愁？正像一江春水，向东流去，没有尽时。
创作背景
开宝八年（975），宋军攻破金陵，南唐亡，李煜被押至汴京，先封违命侯，后改封陇西郡公。 此词约作于太平兴国三年（978），即他去世前不久，当时已被囚居汴京两年余。 相传词中「故国」「一江春水」等语传入宋太宗耳中，李煜因而被赐药，年四十二。 赐死之说见于宋人笔记，未必尽实，但此词写亡国之痛不加掩饰，确是事实。
译解与串讲
起句以春花秋月发问：这样年复一年的好景，何时才是个了结？紧接着「往事知多少」，把眼前景推成身后的旧事，一开口就是亡国之人的时间感。
「小楼昨夜又东风」承上，东风一年一度，说明被囚又过一年；「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」把这份不堪放在最亮的月光下，越清明越难堪。
下片由眼前转向故国：雕栏玉砌应当还在，变的只是人。「应犹在」是揣想，「只是」是断语，两句一开一合，物是人非尽在其中。
结句自问自答，不抽象说愁多，而把它交给一江春水：有长度、有去处、无尽头。词至此收住，愁却仍在流。
注释
- 本事
- 宋王铚《默记》载，此词传入宋太宗耳中，李煜不久被赐药而死。笔记所记未必尽实，但可见「故国」「一江春水」在当时确是最犯忌的话。
- 异文
- 「问君能有几多愁」一作「问君还有几多愁」；「雕栏玉砌」一作「雕阑玉砌」。
- 底本
- 本页正文据《南唐二主词》通行本校正，此前入库底本有截断脱字，已补足；本站只取原文，不用他人注释与赏析。
题解与整理说明
- 题解
- 「虞美人」本唐教坊曲名，后用为词牌。此词是李煜亡国入宋后所作，约在太平兴国三年（978），统编高中教材必背篇目。
本词用到的意象
月
在古诗里，月的常见用法可从几方面理解：一是「共看」——两地同望一月，于是距离变成团圆的可能； 二是「无情」——月不知人事，偏在别时圆，可作为痴问的对象； 三是「长久」——人生短暂而月长盈缺如循环，成为时间之问的入口。
多角度赏析
以问起、以问结
起句问天时，结句问自己，中间用「又」「应犹在」「只是」三个虚词串起来。全词八句，却有两个问句首尾相扣，读起来像一次呼吸：先向外问，再向内收。
不变与变
春花秋月不变，雕栏玉砌不变，变的是朱颜与故国。词把最大的痛放在「只是」二字之后，不铺陈，不解释，让不变的物替变的人作证。这是亡国之词最省力也最有力的写法。
愁的形状
结尾不直言愁有多重，只说它像一江春水向东流。水有三重好处：长，不断，有方向。于是抽象的愁有了体积和流向，读者的眼睛也跟着水向东去，词尽而意不尽。
依据（可核对原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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