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 · 佚名（汉乐府）

涉江采芙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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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，多芳草。

采之欲谁？所思在远道。

望旧乡，长路。

而，忧伤以终老。

逐句对照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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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涉江采芙蓉，兰泽多芳草。

译文渡过江水去采荷花，生着兰草的沼泽里香草很多。

原文采之欲遗谁？所思在远道。

译文采了花要送给谁呢？我心里想的人在很远的地方。

原文还顾望旧乡，长路漫浩浩。

译文回头望一望故乡，长路漫漫，望不到头。

原文同心而离居，忧伤以终老。

译文两心相知却分居两地，只能带着忧伤过完一生。

《古诗十九首》最早见于南朝梁萧统所编《文选》，作者不详，旧说或题枚乘、曹植，皆无确证；今人多认为是东汉末年中下层文人所作，非一人一时之诗。这组诗多写游子思妇、人生短促、离别相思，语言浅近而意味悠长，被推为五言诗成熟的标志。此篇作年无考，所写或是行客思家，或是两地相思，诗中没有地名与本事可考。

前两句只是动作：渡江、采荷花、见兰泽芳草。采花本为赠人，第三句忽然一问——送给谁呢？所思之人在远道。一问之后，手里的花就没了着落。

后四句视线一转：回头望故乡，长路漫漫。这一望究竟是谁在望，历来有争；无论望者是男是女，写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两处相隔，谁也过不去。

末句把两个人的心思并在一处：同心，却离居。全篇不写眼泪，只说「忧伤以终老」，语气平静，分量反而更重。

底本: 本页正文据《文选》卷二十九所收《古诗十九首》，与统编教材一致。「涉江」二字取自《楚辞·九章》篇名，六朝人写采芳、采莲多用此题，不必实指某一条江。
视角: 篇中人物旧有两解：一说采芳者是思妇，回望旧乡者是游子；一说全篇皆游子口吻，采芳人即行客自己。两读都能通，本页不强行定一。

题解: 《古诗十九首》之一，见《文选》卷二十九，不著作者。《玉台新咏》题枚乘作，后世多不信；今人一般认为是东汉末年的文人诗。此篇写采芳欲赠而不得，末以「同心而离居」作结。

全篇的转折只在「采之欲遗谁」五个字。前面把江、花、兰泽写得那样芳洁，正是为了这一问：物越美，无人可赠越难堪。若一直写采花，便只是景物；一问之后，景物全成了心事。

「还顾望旧乡」是回头的动作，「长路漫浩浩」是回头看见的结果。妙在不写望见了什么，只写望不到头。距离不是用里数算的，是用一个「顾」字和一个「漫」字量出来的。

「同心而离居，忧伤以终老」把话说完，却不着一个「泪」字，也不用一个比喻。同心是安慰，离居是事实，终老是结局，三件事平列，愈平静愈见其不可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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