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 · 苏轼
念奴娇·赤壁怀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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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。
故垒西边，人道是，三国赤壁。
乱石穿空，惊涛拍岸，卷起。
江山如画，一时多少豪杰。
遥想当年，小乔初嫁了，雄姿英发。
羽扇，谈笑间，灰飞烟灭。
故国神游，多情应笑我，早生。
人生如梦，一还江月。
逐句对照译文
第 1 句
原文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。
译文长江滚滚东流，浪涛淘洗尽了千百年来那些风流人物。
第 2 句
原文故垒西边，人道是，三国周郎赤壁。
译文旧营垒的西边，人们说，那就是三国时周瑜大破曹军的赤壁。
第 3 句
原文乱石穿空，惊涛拍岸，卷起千堆雪。
译文陡峭的乱石直插天空，惊涛拍击江岸，卷起千堆雪似的浪。
第 4 句
原文江山如画，一时多少豪杰。
译文江山美如图画，那一个时代出了多少英雄豪杰。
第 5 句
原文遥想公瑾当年，小乔初嫁了，雄姿英发。
译文遥想周瑜当年，小乔刚刚嫁给他，他姿态英武、意气风发。
第 6 句
原文羽扇纶巾，谈笑间，樯橹灰飞烟灭。
译文手执羽扇、头戴纶巾，谈笑之间，曹军的战船就化为灰飞烟灭。
第 7 句
原文故国神游，多情应笑我，早生华发。
译文神魂游历这三国故地，真该笑我如此多情，早早生出了白发。
第 8 句
原文人生如梦，一尊还酹江月。
译文人生像一场梦，且把这杯酒洒向江中的明月。
创作背景
元丰二年（1079），苏轼因「乌台诗案」下狱，次年贬为黄州团练副使，本州安置，不得签书公事。 元丰五年（1082）秋，他在黄州城外赤鼻矶泛舟、登临，作《赤壁赋》与此词，前后相去不久。 所游并非赤壁之战故址，苏轼自己也只用「人道是」三字带过。 这一年他四十五岁，贬谪已两年余，词中「早生华发」「人生如梦」都由此而来。
译解与串讲
上片以「大江东去」开篇，把眼前江水与千古人物放在一处：浪淘尽的既是水，也是人。接着「故垒西边」把镜头收近，落到传说中周瑜破曹的赤壁。
「乱石」三句写江岸形势，石、涛、浪三层，声色俱厉；「江山如画」一句收住，由景转到人，逗出「一时多少豪杰」。
下片专写周瑜：小乔初嫁、雄姿英发、羽扇纶巾、谈笑破敌，全用轻笔写大战，越从容越见其才。
写到「故国神游」忽然回到自己：「多情应笑我，早生华发」是自嘲，也是自伤；末句以「人生如梦」作解，把一杯酒洒向江月，收得旷达，而余悲未尽。
注释
- 赤壁辨
- 赤壁之战故址在今湖北赤壁市（原蒲圻）长江边；苏轼所游是黄州城外的赤鼻矶，当地人也称赤壁。词中「人道是」已表明他到此是为凭吊，不为考据。
- 异文
- 「樯橹灰飞烟灭」一作「强虏灰飞烟灭」；「人生如梦」一作「人间如梦」；「多情应笑我」是「应笑我多情」的倒装。
- 底本
- 本页正文据《东坡乐府》通行本校正，此前入库底本有截断脱字，已补足；本站只取原文，不用他人注释与赏析。
题解与整理说明
- 题解
- 「念奴娇」是词牌名，又名《百字令》《大江东去》。此词约作于元丰五年（1082）黄州，是苏轼豪放词的代表作，统编高中教材必背篇目。
本词用到的意象
白发
白发入诗，常与镜连用：镜使不可自见的衰老变成可见的（「高堂明镜悲白发」）。
多角度赏析
上下片的接法
上片写眼前江景，却用「浪淘尽」把此刻与千古接通，于是「故垒西边」不是一处土堆，而是时间的入口。下片以「遥想」进入三国，再用「故国神游」回到自身，一往一返，词的骨架就立住了。
「人道是」的分寸
苏轼未必不知黄州赤壁非战地，但他偏不说破，只写「人道是」。怀古要的不是考据，是一个可以站上去凭吊的现场；这三个字既留了余地，也把传说变成了眼前实景。
豪放中的低回
词写周瑜越英发，写自己就越见落魄。「早生华发」「人生如梦」不是豪放的退潮，而是豪放的底色：正因为看得重，才需要用江月来放下。结尾一酹，收得开，也收得冷。
依据（可核对原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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