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 · 李贺
李凭箜篌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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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高秋，空山凝云颓不流。
素女愁，李凭弹箜篌。
昆山玉碎凤凰叫，芙蓉泣露香兰笑。
前融冷光，动。
女娲炼石补天处，石破天惊逗秋雨。
梦入神山教神妪，老鱼跳波瘦蛟舞。
不眠倚桂树，露脚斜飞湿。
逐句对照译文
第 1 句
原文吴丝蜀桐张高秋，空山凝云颓不流。
译文吴地蚕丝做的弦、蜀地桐木做的身，在深秋里弹奏；空山的流云被乐声凝住，垂下来不再流动。
第 2 句
原文江娥啼竹素女愁，李凭中国弹箜篌。
译文湘妃对着斑竹啼哭，素女也发起愁来；李凭就在京城弹起箜篌。
第 3 句
原文昆山玉碎凤凰叫，芙蓉泣露香兰笑。
译文乐声像昆仑玉碎裂、凤凰鸣叫，又像芙蓉在露中哭泣、香兰含笑。
第 4 句
原文十二门前融冷光，二十三丝动紫皇。
译文长安十二门的寒光被乐声融化，二十三根弦惊动了天上的紫皇。
第 5 句
原文女娲炼石补天处，石破天惊逗秋雨。
译文乐声直上女娲炼石补天的地方，石破天惊，引下一场秋雨。
第 6 句
原文梦入神山教神妪，老鱼跳波瘦蛟舞。
译文梦中进入神山，把技艺教给神女；老鱼跳出波涛，瘦蛟也起舞。
第 7 句
原文吴质不眠倚桂树，露脚斜飞湿寒兔。
译文吴刚彻夜不眠，倚着桂树；露水斜飞，打湿了月中的寒兔。
创作背景
李贺（790—816）二十岁应举受阻，约元和六年（811）到长安任奉礼郎，前后三年。 此诗大约作于这一时期，具体年份无确证，一般系于居长安的三年间。 竖箜篌经西域传入，二十三弦，音域宽而清亮。 李贺用一连串非现实的画面去追它：云、石、鱼、蛟、月兔， 都是被声音惊动的东西，而不是声音本身。
译解与串讲
开头两句先写乐器与效果：吴丝蜀桐，深秋一曲，空山的云竟被凝住。不写声音本身，只写声音的效力。
接着把人间与神话并置：湘妃、素女先被惹动，然后才点出弹奏者与地点。至此仍是铺垫。
中段转入音色：玉碎、凤叫、芙蓉泣、香兰笑，四种比喻兼有高低与哀乐，是通感的写法；再以十二门、紫皇写乐声的范围与高度。
后半不断升高：女娲补天处、神山、月宫。空间一层层推远，声音也一层层被神化。
结句以吴刚不眠、露湿寒兔收束：连月中人都被乐声扰得不能睡，夜已深，曲未终。
注释
- 系年
- 约作于元和年间作者在长安任奉礼郎时（约 811 至 813）。李贺二十岁应举受阻，居长安三年，此诗当在其中。
- 异文
- 以下异文说法缺具体版本、卷页，待核：「空山凝云颓不流」一作「空白凝云颓不流」；「江娥啼竹」一作「湘娥啼竹」。
- 写法
- 全篇不正面说「好听」，全用视觉、触觉与神话写听觉。云、石、鱼、蛟、月兔，都是被声音惊动的东西。
题解与整理说明
- 题解
- 《箜篌引》是乐府旧题，一名《公无渡河》。李贺借旧题写乐声，李凭是当时以箜篌供奉宫廷的乐师，生平别无可考。
本诗用到的意象
月
在古诗里，月的常见用法可从几方面理解：一是「共看」——两地同望一月，于是距离变成团圆的可能； 二是「无情」——月不知人事，偏在别时圆，可作为痴问的对象； 三是「长久」——人生短暂而月长盈缺如循环，成为时间之问的入口。
多角度赏析
以形写声
全诗没有一句说「动听」。玉碎是脆，凤叫是亮，芙蓉泣露是哀，香兰笑是妍，四种比喻各占一种音色，读者先看见，才听见。这是李贺最擅长的通感。
空间的层层升高
长安十二门是人间，紫皇是天界，女娲补天处是神话的顶端，再转入神山，最后落到月宫。声音一路向上向外，把整个宇宙都惊动了，箜篌的声势才写得尽。
险怪之美
「老鱼跳波瘦蛟舞」不取鱼跃蛟腾的常态，偏用「老」「瘦」二字，把神话写得有些病态；「露脚斜飞湿寒兔」以「脚」写露，也是常人不敢下的字。李贺的诗境因此而奇，也因此而冷。
依据（可核对原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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